雨天打车最难。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，终于来了一辆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。司机摇下窗说上来吧。我就是带着这半条湿裤腿去的机场，飞往昆明。坐在候机厅里，裤脚慢慢干了，登机牌捏在手里，我想这趟出门大概不会太顺。

到昆明已是下午。青旅在一条巷子深处，前台姑娘递给我一把钥匙，说最近雨季，出门记得带伞。我放下包就往外走，没带伞。走到翠湖边上，雨果然来了，不大，细密地落在湖面上。岸边有人钓鱼，有人下棋，没人躲。我也没躲，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看了一会儿。这种不急着赶路的下午，在平时上班的日子是想象不到的。

第二天坐大巴去大理。车上旁边坐了个老头，带了一兜橘子，非要分我两个。他说他每年这个季节都来洱海边住半个月，什么也不干，就是晒太阳。我说最近老下雨，晒什么。他说下雨也来，听雨打在瓦上有意思。到了大理我跟他分开走，后来在古城又碰见他，坐在一家茶馆门口剥橘子，冲我点了点头。

在大理住了四天，每天睡到自然醒。客栈老板养了条土狗，喜欢趴在门槛上，我出门它抬一下眼皮，回来它还趴着。有一天傍晚雨停了，云裂开一条缝，光从缝里落下来照在苍山上，我站在客栈二楼走廊上看。楼下老板在院子里烧水，水壶盖子被顶得嗒嗒响。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，就觉得站在这儿挺好。

离开大理那天早上又下雨。我拖着箱子走到路口打车，一辆车拐过来，轮子压过水坑，水花溅到路边一个姑娘的鞋上。她骂了一句，司机没听见，开走了。我上车去火车站，司机一路跟我聊他儿子在昆明念书的事，说等儿子毕业了想让他留昆明，别回大理，回来没出息。我说大理挺好的。他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
回到自己城市，出了地铁站，雨刚停，地上还是湿的。我拉着箱子走在人行道上，一辆出租车从身后过来，我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，这回没溅着。箱子轱辘在湿砖上咕噜咕噜响，路灯亮着，空气里有股潮土味。出门这些天，好像也没干什么大事，就是换了个地方走路、吃饭、看人。但箱子比走的时候沉了，里面塞了几块扎染布和一包普洱茶饼。